如何評價秦始皇

自商鞅變法以來,秦法利出一孔,辱民、弱民,把民眾人生中所有幸福,都看成君主的“蝨”(商君書卷五·弱民第二十)。讓你過舒服了,你就不願意替我死。正如養狗,終其一生關在狹小狗舍中不讓出屋,咬人才狠。商鞅以下,秦國是把民眾當鬥犬,養出來咬人用的。 如果君主的偉略就來自於萬民的卑賤,那麼這些偉略的價值,如何評價?——我們如何評價,就定義了我們是誰。 我們過的是一周七天,禮拜天休息的日子。禮拜誰,休息什麼?整個曆法都是基於耶和華創造天地的宇宙觀。在當今世界,復興中華傳統文化、找到與現實世界的接口是重大且艱難的思考。 美國獨立宣言指出,建立美國,就為了追求那些作為人不可剝奪的權利。之所以主張這些權利,是因為創世主造人的時候是平等的。其實,創世主造人是否平等,這可以探討;造出人來,是否有“不可剝奪的權利”,早有人說這是美國建國之父生造出來的。但是對這些理念的實踐,造就了現在地球上最具活力、最強大的國家。 我們在以人被神平等創造、個人“不可剝奪的權利”為根本出發點的制度中,推崇帝制、推崇皇帝中的秦始皇,外界會問“你們是什麼人?” 對公共領域的善的看法,說明了你對人和神的看法,也將決定外界如何對我們。因此我認為很重要。

成長 vs. 被馴化之二·揚帆起錨

徹底摧毀一個人,毆打折磨身體,只能作為背景。其害處是,為對手製造英雄或殉道者——這將造成不可估量的傷害。故此徹底的摧毀,就要摧毀一個人的希望。沒有希望,一個人會為了眼前一點點安全和生活上的方便放棄尊嚴、自由、使命、責任。讓你活著,但如此卑微、窘迫,想到自己曾經的理想與付出,你只覺得荒謬和後悔。你成為同伴談話中的禁忌,因為提及你,連他們自己的內心都開始動搖——這才是完美的擊潰,不是嗎? 獄方有意製造緊張、壓力、焦慮。極其低劣的食物和體力勞動讓人為食物焦慮;限制排泄次數,讓人爲如廁焦慮。突如其來的集合、檢查、跑步、清監、你的褲兜被撕開、而你為了那一根針,要等待一周。“服刑人員喜迎奧運”、“監管紀律強化xx天”、“服刑人員‘感恩的心’歌唱比賽”、幹農活、清糞坑、推渣土……你疲於奔命,你不知道五分鐘後發生什麼。你能確定的只有早上一碗粥,中午和晚上的饅頭,一天被允許排隊上幾次廁所。週日休息。每月家人探監一次。根據不同的監管級別,決定你是隔著玻璃,還是在桌子旁面對面,或者根本不能被探望。獄方讓你為最基本的肉體需要而焦慮。你想修佛修道?今天這泡尿就把你全部心神釘死在“何時如廁”上。 我關注黃金、石油價格,有同修不解,輕蔑地說:“還想發大財呢!——你還是想想中午的包子裡有多少肉吧!”雖然不快,我還是不忍心沉默,我說,“恰恰是中午那頓包子,想裡面多一顆肉星,你都說了不算。石油價格關係到你吃的每口飯的價格,關係到你身上這件衣服,這個扣子的價格。關心這個,你才知道這個世界在如何運轉。”他不以為然地笑着忍受我說完。他說,“世界大事是你能操心的嗎?師父都有安排。我什麼都不想,能下棋的時候下下棋,心很靜。” 獄方拘禁你的身體,最終拘禁你的心。辦法就是製造完全的焦慮、不確定。當你的心神錨定在午飯或周日下棋時,你已經開始自我馴化了。在我看來,完全未知的未來,可以讓我沒有框框地提出重要問題並努力尋找答案。我入獄後考慮的問題是,爲什麼一個人的決定可以驅動整個國家鎮壓一億人。權力的來源。國家運轉的樞紐。微觀經濟、宏觀經濟。資本主義、社會主義和民主。貨幣與中央銀行。稅收、財政。蘇格拉底、尚書,中共黨史,等等。所有這些東西,我餓着肚子無法考慮,因此爲了以後糊口,學完除了《離散數學》外全部計算機系研究生課程,包括Dines Bjoner的重要著作。後來我教虎虎用上了裏面的利器。考慮到未來可能自己要做買賣,我自學了基礎會計、企業會計。還有期貨從業人員資格考試的內容。 五分鐘以後是否清監我不知道。未來能否有機會用上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但凡還有一口氣,我要體能訓練到一顆流彈打死我爲止。未來完全不可測,因此很多人用被剝奪至殘渣的一點確定性,錨定不安的心神。但正因爲未來一無所知,所以我才要考慮最爲重要的大事。船的使命是揚帆遠航,不是被互爲表裏的恐懼-確定性錨定。 來到國外,我有時聽到人說“快了/到正法的最後階段了/到最後的最後了,你還……”這種句式常用於否定需要投入時間、長遠規劃和努力的一些事。我知道,他們和我在監獄裏遇到的很多人一樣,被恐懼錨定在眼前能確定的一些事物上。希望-使命-未來是有價格的,其價格就是你用以錨定自己心神的那些確定的東西。在獄中,對有些人來說,希望-使命-未來的價格,是中午的一碗面條湯,周日棋盤的廝殺。我們標什麼價格呢?對我來說,價格就是我的命,用分鐘計算。花在學習、思考、成長上的每分鐘,就是通向希望的每一步。 我有時聽到人說“這事你不用考慮,師父會安排”。我心裏會問,是“師父安排,還是你安排師父去安排?”我在國外聽到的一些話,我在監獄的十年中聽到不少。在自由世界聽到這些熟悉的話,令我思考。我坐過的監獄,是用水泥牆、鐵絲網蓋起來的,上面有武警崗樓。我在裏面的刑期將近十年,雖然長,但有期限。用自己的思維和心造起來的監獄,如果不突破它,刑期就是一生。 世界是未知的,面對未知是恐懼的,獨立思考是艱難的,不被團體接納是孤獨的。 在修煉法輪大法之前,我長久尋找人生的意義。修煉後,我得到了內心的妥帖與寧靜。我知道很多人和我一樣。我想問,這寧靜是我們要的全部嗎?我們與大法的關系,是背對這個動蕩、危險、不確定的世界,自我馴化,把大法的詞句當成自我安慰的油膏呢;還是勇敢面對一切未知與風暴,擋在邪惡大軍面前,在修煉中自由高貴地成長呢?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寫作中刪去的與主題關系不大的文字: 很多人因爲我的思考厭恨我,因爲他們要保衛自己的安全感。 良將當知彼知己。知彼和知己各包括兩方面。就“知己”而言,一是自己認識自己,這已經很難了;二是站在對手的角度看自己。故此不但要揣摩對手,還要站在對手的角度,考慮如何最大程度地傷害自己。“如果我是對方將領,我會如何摧毀法輪功?”我會鼓勵極端思想,鼓勵反智氣氛,否認事實和邏輯以鞏固自己的虔誠;否定他人,以證明自己的虔誠;讓煉法輪功的父母認爲用大法詞句強迫孩子是教育的唯一辦法,讓他們用二十年時光製造出自己人生中的遺憾甚至災難,而不是在大法中修煉,自己改變,從而讓孩子覺得自己煉法輪功的爸爸媽媽真的不一般。 外界的事你根本不敢想,老母親在家是否摔跤了?孩子在小學是否被老師扇耳光了?……瞬間出現的幾十個念頭,焦慮的漩渦中你無助地被越拖越深,兩分鐘像是過了幾十年。目光重新從渙散中聚焦,你回到現實。你覺得自己老了幾十年。眼前空蕩蕩的桌上,只有一本監規,你被要求“學習監規”,左右的牆上,各有一個監控攝像頭盯著你。你不能犯困,否則會被大吼。但你真的困了,因為稍微迷糊一會,你能暫時不那麼焦慮……與一般的想像不同,監獄裡有的人很胖。有人的吃飯過程,有如宗教儀式般莊重。吃飯和自慰成為緩解焦慮的主要手段。

成長 vs. 被馴化之一·逆風而行

爲什麼要讓你死,你活着,但思想行爲都變了,不是更好嗎?獄方嚴密控制外部信息,持續以《新聞聯播》、學習《刑法》、背誦《監規》等洗腦。在監獄裏看到的有數的報紙,包括司法部機關報《法制日報》、共青團北京市委機關報《北京青年報》。 很多人內心抗拒看《新聞聯播》、閱讀《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》,其中包括剛剛入獄的我。入獄不久,一位忘年交朋友教訓我說:“好好看新聞聯播!”我說:“那種宣傳有什麼好看。”他意味深長地說:“那是信息的唯一來源。”我當下被點醒,從此非常認真地看《新聞聯播》。腦子裏分析裏面說什麼,不說什麼。記住人名、官職、地名、事件,從碎片拼湊全局並訓練記憶;記住鋼、水泥產量以推測房地產發展;記住煤產量、發電量以推測工業發展;記住農業主產區的小麥、大豆等大概收成,以及抗旱宣傳所提到的地名,鉤稽比對以猜測農業收成。《新聞聯播》最後五分鐘是國外新聞,每隔兩三天,裏面有大概有兩三分鐘,是石油價格和黃金期貨價格。我記住並在腦子裏下注,培養自己對錢的直覺,並關注世界經濟大勢。 我們被強迫閱讀《刑法》,枯坐桌前,對很多人的身心都是折磨。我認真閱讀《刑法》,仔細品味各種犯罪手段。當看到第110條,說“有下列間諜行為之一,危害國家安全的,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……為敵人指示轟擊目標”,我內心羞愧:“爲什麼以前我就沒想到呢?”我讀到“放火、決水、爆炸”“破壞軌道、橋樑、隧道、公路、機場、航道、燈塔、標誌”,我就知道了哪些基礎設施是弱點。此前沒有人系統總結並教給我。我一邊聚精會神地閱讀思考,一邊感嘆,把人抓進監獄,讓他們在孤寂和煎熬中讀這些,真的不太好。 我積極閱讀司法部機關報《法制日報》。這份報紙是各個監舍傳看,我陪笑臉、求人,也要找到這份報紙的周末版。在那裏,我能讀到一些學術文章,提到西方文明世界的法律。我不聲不響收集關於酷刑的國際法,反復閱讀,領會其中反映的普世價值。另外,我仔細閱讀法制日報上的案例。仔細分析罪犯失手原因,警方偵破和審訊的手段與思路。我發現《法制日報》談到案件,我想關注的關鍵部分都模糊過去。他們也怕有心人學習、總結。我對暴力案興趣不大。我關注經濟、詐騙等案件。 我對周圍人說,仔細下工夫,沒有你幹不倒的對手。對手是巨人,你只是一粒石子,他輕易就把你踩到泥裏。但是如果你到他靴子裏,他走不出兩里地,腳就血肉模糊。他背上是沉重的包袱,雙手放不下來,不得不向前走。你要觀察他有哪些包袱,他在什麼時候不得不前行。如果你是一粒沙子,就設法到他眼睛裏,而且是在他走懸崖的時候。

真實清晰的語言和思想

交流時有人提到,自己有件事不知道是否需要和經理說清以避免誤會。一位同修說:“和他說清楚,堂堂正正,怕什么!”我說,“一個字也別說,堂堂正正,怕什么!” 我進一步指出,如果“堂堂正正,怕什么!”這七個字、兩個標點,被用在意思完全相反的兩句話中,都能說通,那他們在這兩句話中的意思,不應超過“哼!”“哈!”“嘿!”區別是,你用“哼哈嘿”結尾,不會使你認為前面的話,說的“在法上”,而用上面那七個字、兩個標點,卻會使人產生這一錯覺,即自己說的話“在法上”,或者是“在法上認識法”。 其實同樣的討論發生在十七年前。那時,我在法輪功群體中普及加密通訊的辦法。有同修質疑,法輪大法是最正的,法輪功的一切都是公開的。堂堂正正修煉,為什么要加密?我說,對,所以我堂堂正正加密。 “堂堂正正”四個字,用于上面質疑-反駁,意思完全相反的兩句話中,都能說通,這四字,在這兩句話中的意思,也不會超過“哼哈嘿”。 那么“堂堂正正,怕什么!”或“堂堂正正”,就毫無用處了?不是的。詞語的含義,是他所在的上下文(又稱語境,context)賦予的。沒有上下文,詞語本身的含義,是不確定的。下面我舉個例子。 “親愛的,是我。”這句話是什么意思?請看下面兩個場景。 黃昏降臨,萬家燈火。妻子精心準備了晚餐,美麗的桌布、精致的餐具、搖動的燭光。丈夫在下班路上,去花店選擇玫瑰。電話響了,丈夫的聲音在里面說,“親愛的,是我。”這句話充滿愛意。 黃昏降臨,萬家燈火。一位臉上帶著隱約傷痕的女人,和六歲的兒子在空蕩蕩的小公寓中吞著冷pizza。這位女人從家暴中逃離,輾轉幾個城市,逃亡一個多月,避開威脅她和孩子的丈夫。電話響了,丈夫的聲音在里面說,“親愛的,是我。”這句話充滿恐怖、威脅。 句子的意思,是語境、上下文賦予的。把句子放在不恰當的上下文中,有如下幾種危害。 首先我們會欺騙自己。語言是呈現思維的工具。我們在思考時,首先是面對自己,呈現自己的思維。如果錯誤使用語言,我們會呈現給自己虛假的思維。比如,認為自己“在法上”,其實也許不是。 其次我們會欺騙別人。 再次,我們會把“堂堂正正”這四個字糟蹋了。因為我們把他放在不適當的語境中。中共治下我們看到很多這樣例子,比如“小姐”一詞的遭遇就是如此。 我們學法,到底是自己同化法,還是象用舊報紙一樣用法中的詞句,包裹我們油漬麻花的想法遞給別人,讓別人吞下去?真實清晰的言語和思想,讓我們真實地面對自己,尊敬法。 最后,用一個例子結尾: “做好师尊安排的三件事,一切都在其中,珍惜时间,万古不再。与三件事无关的,与救度众生无关的,不听、不读、不看、不扯、不理。勇猛精进,庄严殊胜的一切就在眼前。” “別聽他瞎扯”五個字足矣。或者,“別聽虞超瞎扯”六個字足矣。 放過這些高尚的大詞吧。讓他們去自己該去的場合,不要支使他們做我們安排的私活、雜活了。他們也是有生命、有使命的。

黃琦處境危殆

1999年、2000年的時候,黃琦的六四天網是為數不多敢披露法輪功相關新聞的網站(很可能是唯一一個)。爲了能披露消息久一點,他屏蔽了法輪功、大法字樣,但是把消息發出去。當時我在他網站留言,埋怨他為何過濾法輪大法幾個字。他說自己已經盡力了。 2013年7月,我們在facebook上恢復聯繫。互道寒溫,都挺感慨。他稱我“兄弟”,問我能否寫些文章,別用“天滅中共”之類的詞,他在六四天網上發。他告訴我:“我(在)監獄裡重傷,致使腦積水,腦萎縮,估計還有2,3年壽命……現在,患了重病,激進性腎炎,不排除監獄下毒”。我看他信息安全是個弱點,和他談應該如何保證信息安全。他沒太聽明白,沒有理解重要性。 這次中共以“為境外非法提供國家機密罪”抓捕黃琦,獄卒多方折磨。黃琦始終零口供。黃琦是條好漢。不知有生之年能否見到了。 此歌給黃琦: 子夜吳歌 秋 · 李白 長安一片月 萬戶搗衣聲 秋風吹不盡 總是玉關情 何日平胡虜 良人罷遠征 ———————- “何日平胡虜,良人罷遠征”,令我心有所感。興之所至,唱了這首歌。 聽說我們都來自天上,最終也要回到天上。我想,天上的衆生、眷屬,是否是這樣想念我的?願早平胡虜,朗吟回天。 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 隋牧青律師文章摘錄。黃琦兄真是好漢! 这是我和黄琦第一次见面。 黄琦身材较为高大,看着干净利落、目光如炬,神采溢于言表。虽系囚徒,举手投足间,英雄气概隐约可见。 我自报家门后,隔着铁栏,黄琦起身与我握手致意。 以下系会见记录。 一、宣布黄琦被捕时,有警员及电视台摄 像,黄琦坚持打出V型的胜利手势遭粗暴干预,黄琦怒斥警员系法西斯匪徒。 二、黄琦一直是零口供,否认控罪,坚拒警方上电视认罪的要求。 三、身体状况。黄琦2016.11.28被捕后肌酐值迅速上升到高值,所方为其安排了服药治疗,饮食上安排与工作人员相同的营养餐直至7月5日停止。目前手脚、脸部均浮肿,身体比被捕前消瘦二十斤以上。所方对黄琦身体状况是较重视的,但其身体状况仍然明显堪忧! 四、权益状况。有超36人轮番审讯,但无刑讯逼供,时有辱骂。看守所曾强迫其一日站立六小时值班,后改为每日站立值班四小时持续20余日至今。这种强迫值班对普通人可能是小事一桩,对重病缠身的黄琦而言,是难以承受之重负。 五、听闻刘晓波殉难噩耗,黄琦非常悲痛!托我寻机向刘晓波太太、家人致以深切问候和敬意! 黄琦还托我向谭作人、唐诗林夫妇、天网义工们及海内外关心关注黄琦案的各界朋友们致以深深的感谢! 最后,黄琦表示,他对自己的案件进展有信心,对国族进步更充满信心!坚信中国必随世界大势走向自由、民主!

金鼓玉鞍腰下劍 黃沙百戰破樓蘭 ——懷念柳志梅(二)

2015年2月20日,加州Milpitas,Cisco辦公樓。 U盤便攜加密email系統提醒我收到新郵件。高強度加密郵件是同心寄來的。十多年前我作爲明慧網在華聯繫人,她是我的直接上級。郵件Subject中只有一個詞,sad。我心下納悶,我們此前通信,Subject從來空着,以避免泄露任何信息。再有,多年來,在這場中共政權針對民衆滅絕人性的大迫害中,多少慘絕人寰的事我們曾共同面對。在我們之間,哪些事情會在郵件Subject中,專門用sad來描述呢?使用雙因子非對稱鑰匙解密郵件後,內容是: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2015年2月13日早上,柳志梅的鄰村西中荊村的一位村民和孩子散步,走到一口井邊,他的孩子看到井裡有一具屍體,頭朝下,腳朝上彎曲著飄在水面上,村民便報警,找人打撈上來一看:面部呈紫色,頭部有傷,只穿了一件單薄的內衣和毛衫,柳志梅的堂兄是三青村的村長,竟然沒認出來,到柳志梅家裡一看失踪了,才確認死者正是柳志梅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腦海一片空白,心中一片紛亂。不知不覺中,我走到樓外。加州碧藍的天空,鷹緩緩翱翔。萬物復甦,春草蒙茸。新翻開的土地清香撲鼻。 淑萍先走了一步。我內心緩緩對自己說。 一九九七年,柳志梅以山東省第一名的成績,保送清華大學。她是山東萊陽的農家姑娘。我和她在清華大學小樹林的法輪大法煉功點認識。那時我對她幾乎沒有印象,直到一九九九年中共針對法輪大法修煉者群體,發動了滅絕人性的大迫害。她因修煉法輪大法,被清華大學休學。她掙脫父兄的拘禁,從山東農村老家步行數百里過黃河,回到清華,沒有住處、沒有收入,無依無靠。 我為她和另外一位重要夥伴提供了食宿等生活開銷,我們住在一起。當時我太太已經被判刑。她與另外十六位同修,在人民日報刊登江澤民對法輪大法的誹謗前一天,登上天安門城樓展開法輪大法橫幅。我也因為警察騷擾,離開自己的住處,不到兩歲的虎虎,由太太褚彤的父母照顧。柳志梅讓我們叫她“淑萍”,那是家人對她的稱呼。 她先於我被抓。刑訊中多個指甲被掀掉,被中共警察性侵犯,被中共匪徒輪姦、懷孕、被迫墮胎。精神失常後,在家中被父兄凌虐,不聞不問。她的牆上被自己塗上大便。見到人接近,就驚叫著後退。在神智稍微清醒的時候,她在牆上刻下“清華大學”。她是我心中永遠的痛。 來到美國後,我與太太和同學王為宇、蕭晴夫婦出國後在芝加哥第一次見面。事後我給同心寫信說,“很久沒有這樣敞開心扉地笑了”。同心回信說:“久別重逢值得高興。你們是否商量一下,如何接柳志梅出國?”我的心再次沉下去。那時我還沒有工作,支撐家庭都難,遑論幫助他人。我不知道以後能否真正舒心地笑了。 和那位重要夥伴以及柳志梅在一起的日子裡,我的收入就放在一個盛過月餅的小竹筐裡。大家用的時候就從裡面抽幾張。每當看到大疊粉紅色百元鈔票放在那裡,我就稍微放心一些。 那時我很想家人,想孩子。實在想虎虎的時候,我就自己小聲嘟囔一會我逗他時的歌謠,想象自己正在逗他玩。這時那位重要夥伴就微笑著問我,“想虎虎啦?”我笑著點點頭說“嗯”,就繼續振作精神走下去。 每天晚上,我從傳單印刷點接柳志梅回到住處。因為那裡偏僻,她自己回來不安全。我拼命工作、拼命掙錢,身後好多人等著用呢。工作的壓力、反抗中共的壓力、時刻準備被圍捕、時刻準備生離死別、破碎的家庭、想念孩子、不知前路如何……一次接柳志梅回來的路上,我的心膨脹得快要爆開,我不知道應該大哭還是大吼。我把車停下來,說,我想看看月亮。 車停在北京迴龍觀東邊霍營小區附近的路上。我從車上下來,遙望西方天空。那年金星合月。明亮的金星,在明月斜下方。朗月疏星。我久久凝視。柳志梅在我身邊一直無言。過了很久,高熱高壓下幾乎熔化變形的心再次堅韌,我對柳志梅說,“我們回去吧。” 神韻藝術團到來的那天清晨,漫天彩霞。清澈的曙光讓城市的空氣、高樓以及路上行人都變得似乎透明。神韻結束的晚上,走出劇院,天上明月格外大、格外亮,但旁邊不見了那顆明亮的星。 淑萍你在哪兒?真希望你和我們一起看神韻演出。你知道嗎,虎虎已經被多所美國名校錄取了。 金鼓玉鞍腰下劍,黃沙百戰破樓蘭。 淑萍,你神明在天,注目地上的我們。我們一定努力,一定慰英靈於天上,昭正義於人間。

奴隸制全球化

中共挺全球化,是把中國人當成豬仔,原地賣到全世界;把美麗山河,變成有毒的垃圾場。西方精英不管本國民眾死活,用中共治下奴隸的生活方式,侵蝕本國民眾的生活方式。雙方狼狽為奸。 川普團隊中的成員,多強硬反中共。除了白宮貿易委員會主任Navarro,國安會亞洲事務主任Matt Pottinger也是一個值得關注的人。他們想讓自己的國家和人民,象人一樣活著,而不是為了眼前一點利益泡在他人的痛苦和血水中自我陶醉,最終也成為一無所有的奴隸。

母親節雜憶

我有兩個姐姐,大姐比我大十二歲,二姐比我大六歲。其實我有過一個哥哥,但是在他兩三歲的時候,因爲醫療事故去世了。我父母還想要個兒子,於是有了我二姐。此後爸爸不想再要小孩了,但是媽媽一定要一個兒子,於是我來到這裏。那時媽媽四十歲,爸爸四十五歲。 我一歲就認字了。現在我還記得小時候拿着小本新華字典,覺得非常沉重的感覺。大本的《新華詞典》我拿不動。三歲的時候我已經認識幾千字了。記憶中,我沒有從早慧得到多少好處。人民大學幼兒園的老師,很多不識字。她們看到一個三歲的孩子識字,心裏產生的更多是仇恨。在她們眼裏,我是人民大學教師的孩子,因此是“吃巧克力長大的”,而她們的孩子,則是“喝棒子麵粥長大的”。 實際上我家因爲有三個孩子,經濟不寬裕,牛奶只訂了一瓶給我喝,另外一種讓我印象很深的飲料,是米飯快熟時,把米飯上面很濃的那層米湯撇出來,加一點糖給我喝。我站在媽媽身邊,仰面看着媽媽,鍋裏熱氣繚繞,媽媽專注地用勺撇出米湯,這一切讓我覺得心裏非常安全。很多年後我想起來,明白那米湯只給我一人喝。媽媽對我偏心。 在幼兒園,我經常被處罰、罰站。我雖然小,但知道老師一點也不喜歡我。小朋友們在玩的時候,我被拽出去罰站,原因可能是因爲隨便說話或者動作了。我站在那裏看着其他小朋友玩,看着他們手裏拿着玩具,在地上推着玩具跑,內心的孤單恐懼還有想玩玩具的極其強烈的渴望,簡直能把我摧毀。我站在那裏,眼裏好象有眼淚,但很快也乾了。我用袖子一次次抹去流出來的鼻涕,塗滿鼻涕的袖口粗糙乾硬,象銼刀一樣劃痛我的鼻子,嘴脣。我目不轉睛地盯着地上被別的孩子推得到處跑的玩具。有時他們身體擋住了玩具,我就伸着脖子看。 爸爸媽媽都上班,因此我很小就被送到幼兒園。因爲在幼兒園裏我最小,因此我總是被小朋友欺負。在人民大學幼兒園作爲遊戲場的天台上,小朋友經常把我圍成一圈,輪流踢我作爲遊戲。我跑到老師身邊,緊緊抓住老師的褲子希望得到保護。老師用力搡我,“你怎麼不和大家一起玩?這孩子真討厭!”我一隻手緊攥住老師的褲子,一隻手從兜裏掏出沾滿乾硬鼻涕、緊緊團成一團的手絹,銼刀一樣擦掉流出來的鼻涕,看着不遠處的一群小朋友嬉笑地看着我、嘲弄我。 多年後,媽媽多次告訴我,聽說這件事讓她流淚。回想起來,我讓媽媽流淚的次數太多了。幼兒園老師不喜歡我,我覺得一定是我不對,我盡力想讓她們高興。在理髮的時候,她們把我的頭髮剃成一條一條的,叫來幾個老師指着我的頭說象西瓜,老師們笑得都很開心。我也很開心。因爲我終於有機會讓老師開心,而不是訓斥我了。我從高椅子上扭着身子滑下去,興奮得到處跑,指給其他孩子看我被剃成一條一條的頭,笑着告訴他們,“西瓜”——幼兒園教室裏一片笑聲。回家後我告訴媽媽此事,媽媽什麼話都沒有說。 在剪指甲的時候,老師拿着我的手,每個指甲只剪兩下,左邊斜着剪一下,右邊斜着剪一下。每個指甲上面都有個尖。媽媽總要給我修剪一下。我總是爭辯:“媽媽你別剪,老師每次都這麼剪。”——我覺得老師剪的,是最標準的。 我從小就沒能給媽媽爭氣。而媽媽是個非常好強的人。 媽媽出身河南南陽大地主家庭,外祖父畢業於北京大學生物系。我見過他一張照片,非常英俊,是一種泰然自若的英俊。後來他死在共產黨青海的監獄裏。外祖母姓白,媽媽六歲時,外祖母去世了。媽媽被後媽欺負,外祖父、外祖母最後不管媽媽了,她自己找到解放軍,參軍去了總後勤部。 媽媽極其好強,因爲有強烈的不安全感。她希望我爭氣,但是我一直沒能給她“爭氣”——也就是說,得到周圍人的接納和讚許。多年來媽媽爲我操碎了心。我從小到大,她經常說的幾句話,“超超你什麼時候開竅啊”、“超超還小,等長大開了竅就好了”——我也不知道開什麼竅。我十一二歲時覺得自己挺大了。自己還想,我怎麼還沒開竅啊,到底開什麼竅啊。到了我二十出頭的時候,媽媽還在這麼說。 我六歲上學,人民大學附屬小學。那時是一九七八年。第一課我記得是“偉大領袖毛主席永垂不朽,偉大領袖華主席帶領我們前進。”——華主席就是華國鋒。第二課是一首詩,內容是“你辦事,我放心”,這據說是偉大領袖毛主席臨死前給偉大領袖華主席的一張紙條。有了這張紙條,偉大領袖華主席就可以帶領我們前進了。 課堂上最重要的兩條要求:一是“背手坐直”,一是“不許說話”。整整六年小學我竟然沒有做到這兩條。老師都不喜歡我。一年級新來的短髮齊耳楊老師,她挨個考我們背課文。前面幾個小朋友都順利的背了出來,我開始着急了,因爲我無法顯示出自己的能幹了。如何才能不同凡響呢?我要背的熟練、再熟練。輪到我時,我飛快的把課文背了下來。速度之快,讓我內心充滿驕傲。楊老師勃然大怒——她認爲我在同學面前扮小丑搗亂。 放學後,我作爲背誦最快的和沒能背誦出來的一起留堂不許回家。那些沒背出來的,是能力問題,被訓斥幾句後放回家。而我當衆搗亂,是品德問題,非常嚴重。楊老師循循善誘地啓發我,爲什麼會搗亂呢?爲什麼在別的老師那裏不搗亂,在新來的楊老師那裏搗亂呢?學校有紀律,是爲了孩子們好啊,你這樣搗亂,影響大家怎麼辦? 我實在不好意思開口告訴楊老師,因爲楊老師剛來,我希望她注意我,喜歡我。我又不想承認自己搗亂。天漸漸黑了,楊老師在若無其事的判作業,我在一邊罰站。我心裏想家、害怕,終於承認,我是因爲楊老師剛來,想看看她厲害不厲害。楊老師眼睛閃閃發光,微笑地看着我,認可了我的自白。我被放回家了。那是我記憶中第一次說謊。心裏象空了一塊似的,空蕩蕩的不知何處放置自己的心。 由於我的頑劣、不遵守紀律,多年來媽媽一次次被老師找去訓,沒有學習問題,主要是品德問題。我的品德存在嚴重問題。記憶中我十歲後,也就是四年級以後,人民大學附屬小學的老師,屢興大案,停課調查,班裏誰說老師壞話,男生女生是否傳紙條,是否有人散佈下課應該多玩一會的言論等等。一人桌上擺一張紙,互相揭發,背靠背揭發,自己說出自己的惡行,可以得到從輕處理。這是人民大學附屬小學老師保證長久教育秩序的手段。 五年級的時候,班上一位小女孩喜歡上另外一位男孩,給他傳了張紙條,被人告發。他們兩個找我來討主意。我告訴他們,無論老師許諾你們什麼,“說出來就會從輕處理”等等,一句話也別信,否認到底。一定不要承認。我平靜、堅決的叛逆建議,讓他們一時不知如何接受。他們站在我面前,目光緊張、焦灼。我內心微笑着。初夏,嫩黃的絲瓜花在陽光下輕輕顫動,綠葉和枝蔓舒展在陽光下。 此前,媽媽又被老師找去。這次,媽媽和老師在辦公室裡吵起來。班幹部回到班裡,用奇異的眼光看著我。他們竊竊私語,我聽了個大概,就是媽媽說“虞超不是那樣的”。我心裡又感動又難過。因為此前從來沒人這麼說。媽媽也沒這麼說。但是後來老師對我更不好了。一堂堂課把我拎出去罰站。 老師再興大案,挨個調查,逼我承認我從來沒有幹過的事。給我時間,讓我交代——這是典型的政策攻心——那時我只有十一歲。媽媽問我:你幹沒幹?我說,沒幹。媽媽說,那你就別承認。 但是我還是扛不住承認了。我放學不敢回家,一直在外面逛到晚上快六點,不得已回家了。家裡已經快吃完飯了。我不敢看媽媽,做出找地方放書包的樣子。媽媽第一句就問,你承認了嗎?我低聲說,我承認了。 一個大耳光就把我扇得向後靠在牆上。媽媽左右開弓打我耳光,滿臉是淚,邊打邊哭:不是你幹的,你為什麼承認?!我被扇得背靠著牆,雙眼止不住流淚,我的眼和心都在哭。我內心對自己說,我永遠不會讓媽媽這麼委屈了,虞超以後一定要扛住啊! 我微笑着把目光從嫩黃的絲瓜花上收回,鼓勵地看着眼前的男孩女孩,我再次告訴他們:“什麼都別承認。”——幾天後,他們承認了,而且爲了求得寬大處理,說出了我教他們什麼都別承認的事。我是真正的幕後黑手、害群之馬。 我的品德有問題,學習成績也不好。後來我進了人民大學附屬中學專門給差生、人大子弟準備的“子弟班”,也就是放牛班。一直到高中我都是差生,統計分數時屬於“人大附中二部”。在高三第一個學期的期中考試,我的成績在全校向前跳了二百二十多名,從此沒有出班上前十名。我們班第一名,是北京市模擬考試第一名;我們班第二名,是北京市模擬考試第六名。我上了清華大學,媽媽覺得終於揚眉吐氣了。我只覺得空虛。非常空虛。

對香港獨立的思考

——(2014年今日一個帖子及跟貼的彙編) 中共建政六十五年,對人性的陰暗、自私瞭如指掌。 在北京的看守所中,只能住十五人的監舍,總是被塞入四十多人。目的就是讓他們爲爭取睡覺空間,如廁空間互相打鬥,從早焦慮到晚。這是中共統治的常用策略。 “大中華”、“本土”,在其中的人自己看來,都是很有道理的,但是從中共角度看,只有兩種人,一種是已經成爲奴隸的,一種是即將成爲奴隸的。 一個羣體如果不想做奴隸,只爲奶粉、尿片、地鐵座位發聲,是遠遠不夠的。認爲自己沒有隨地便溺,就能在邪惡政權的侵蝕下,爲自己和子孫帶來光明的未來,結局不卜可知。 在中共眼裏,港人和大陸人的矛盾,與看守所監舍中,東北人和連雲港人打羣架沒有區別。儘管東北人和連雲港人互相認爲是完全不同的兩個羣體。 香港目前的危局,不是“本土”、“大中華”的矛盾,看守所裏東北人和連雲港人大打出手,不能說是“連雲港意識”和“大東北主義”的衝突,而傷害香港遠甚於陸客的政客、對林慧思老師明槍暗箭折磨絞殺的神棍/媒體,都是香港本地人、本地媒體(首先發難的就是蘋果媒體);甚至不是“民主”和“極權”的矛盾,塔利班政權都沒有活摘人體器官全球販賣、製作塑化屍體全球展覽、向地下千米灌注工業毒水。我所看到的,是人類與惡魔政權之間的決死交鋒。 香港已危如砧上塊肉,釜底游魚,還把目光放在地域之爭,派別之爭上,是自誤之道。不想當奴隸,就不要象奴隸那樣思考、行事。 香港獨立,離不開文明世界的支持。現在港人的訴求聲浪,更多是在奶粉、尿片、陸客隨地排泄等等問題上。文明國家很難對這種訴求表達看法。很難想象英國外交大臣或美國國務卿會為港人要求大陸人少買奶粉,不要隨地大小便而發聲。 我聽說,西方文明有三個來源:希臘的哲學,羅馬的公正,基督教的仁慈。如果在人類文明遭到根本挑戰的時候,不願爲根本價值挺身而出,不惜身命地爲自己,爲子孫開創未來,港人希望享受西方文明成果的願望會落空。 港人爲之驕傲的,昔日的法治、文明,建立於公義和慈悲的基石之上。港人如果不爲公義、基本人權發聲,是沒有未來的。 有人說迴歸英國,我不知道英國想要什麼,那些東西港人能否提供。面對一羣只願享受文明成果,但不願爲保衛文明付出的人,如果我是英國人,我不會願意接受他們。 從2014年美國人權報告有關香港的內容可以看出:林慧思老師旺角正義發聲,關乎信仰自由;香港媒體自我設限,關乎言論自由。這是港人應當爲之發聲且能打痛共匪的地方。 想抗爭,對手爲什麼會買你的賬?因爲你能打痛他。想歸附,別人爲什麼會接納?因爲你能提供對方需要的。 香港面臨的危險,不是大陸人來了,遍地糞便;而是共產黨來了,普通民衆會被活摘器官。如果港人對街上的大便痛心疾首,而對活摘器官的罪惡漠然以應,認爲此事發生在深圳河以北,那麼,未來同樣的事情就會發生在香港。 只關注本土,令我想起了在二戰初期,美國的“孤立政策”。美國與納粹隔着一座大洋,有豐富的資源、強大的工業和國防。現在香港和共產納粹隔着什麼?自己有什麼?港人沒有“只關注本土”的資本。 作爲法輪功學員,我看到港人能做的,是公開支持法輪功信仰自由,表達自由,追查活摘器官罪犯,杯葛有組織暴民青關會。有香港朋友告訴我自己反共,但是不支持法輪功——不支持法輪功教義,我理解;不支持法輪功信仰自由、表達自由、反抗中共,我只能認爲他並不像自稱的那樣反共——這也是一種選擇,但是,自己是否做好子子孫孫當奴隸的準備了?值得問問自己。 每個人都可以為反共做些什麼。法輪功羣體站在抗共第一線已經十五年了,他們都是普通民衆。如果實在不知道怎樣做,就到法輪功與青關會對峙的地點,將雙臂抱成環形,手心對向眉毛,站五分鐘即可。無需技術,無需體力。 法輪功一詞在不同語境下有不同含義。有時指法輪功教義,有時指法輪功成員,有時指法輪功抗暴的行爲。我在上面文字中,使用是第三種意思。

懷念同修柳志梅

得知柳志梅慘死的消息,我非常難過。 柳志梅是清華大學化工系的學生,一九九七年以山東省第一名成績保送清華大學,從萊陽來到北京。我和她在清華煉功點上認識。 柳志梅因為修煉法輪功被清華休學之後,在家鄉受到父兄的打罵。為了躲避攔截、追捕,她徒步走了很久,跨過黃河,回到清華。那時她僅僅21歲。 她沒有經濟來源,沒有住處,前途不知在哪裡。那時我也因中共迫害失去了原來的工作,有家難回。幸好我又找到另外一份工作,而且工資比以前更高。我為她提供了食宿。我住北邊小屋,讓她住朝南的大屋。我睡硬床,她睡软床。柳志梅睡慣了硬床,開始幾天,她說席夢思床墊太軟,睡著不舒服。我說,慢慢就習慣了,軟床睡著舒服。那時冬天已經開始了,我租的房子是自帶暖氣的,看著壁掛式鍋爐燒的呼呼響,窗外的煙囪噗噗噴白汽,屋裡漸漸暖和起來,我也安慰、放心了,這個冬天有地方過冬了。我開車帶她一起出去辦事,到了中午,我們都餓了。我在海澱區北窪路找了一個餐館,點了烤鴨請她吃。她認認真真吃完了烤鴨,喝了鴨架熬的湯,對我說,“這是我第一次吃烤鴨。”我心裡挺高興,也有點難過,就說:“以後有機會我再請你吃烤鴨。”她也沒坐過轎車。我開著車子,和她一起出去辦事,因此她也坐過小轎車了。為了讓她有一技之長,我拿出三千多元錢幫她去駕駛學校學習駕駛。她對我說:“我的小名叫淑萍,家裡人叫我淑萍,你就叫我淑萍吧。”從此我就叫她淑萍。我太粗枝大葉了,過了許多年,在監獄裡的時候,我想起這一幕,才恍然明白她當時拿我當家人了。此前我只是把這個名字當作一個隱藏真實身份的化名。我自己起了許多化名,她讓我叫她什麼,我根本沒在意。 我們在一起做大法工作,我買了日本的自動印刷機開始印刷傳單。我負責找下游渠道,柳志梅白天黑夜的印刷。到我們後來轉手這台印刷機,柳志梅一共印了七十多萬份雙面傳單。當時大家對如何做大法工作思考並不清晰。柳志梅一直覺得自己沒有去上訪、沒有去天安門是個遺憾,覺得在這個地下印刷點,不算真正參與正法。我一再勸她,每個人都有適合自己的路,不一定要和別人學。當時我的思路也不清晰,擔心自己勸多了,耽誤了她修煉。一次她一定要出去上訪,我不得已放她走了,心裡非常擔心。幾天中她沒有消息,一天,我下班回來,天已經快黑了。我上樓的時候看到樓梯上坐了一個人,頭垂在手臂上休息,我嚇了一跳,再一看原來是柳志梅。我非常高興,緊緊地握著她的手,半天沒松開,一句話都沒說。實際上當時我想掉眼淚。她高高興興地告訴我,自己為法輪功上訪了,和大家一起被用車拉到離北京很遠的地方,被趕下車,她是徒步走回來的。在我們共同流離失所的過程中,她還有好幾次要出去做她想做的證實法的事。一次,她拎著桶要出去刷大法標語。我伸開雙臂擋住門,硬是攔下了她。 十五年前我是個粗率的人,不體諒人,也不會照顧人。我當時天天在外面跑,在公司一個人干三個人的活掙錢,剩下時間沒白沒黑地為了揭破中共對法輪功的謊言而工作。我們住的地方沒有洗衣機。我讓她給我做飯、洗冬天的外套。她做了一段時間飯,但是拒絕給我洗衣服。那時的北京沒有戶外的自助洗衣房,送到洗染店又太貴,我舍不得。沒辦法,我只好跑去求人洗衣服。後來我才知道,她不會洗冬天那種大的厚衣服,她只是一個從小苦讀以改變命運的女孩,照顧自己都有困難。 現在回想起來,我比她大七歲,沒能像大哥一樣照顧她。我比她早得法,沒能在法上清晰談出自己對助師正法的理悟,幫助她理性的對待大法工作。她先於我被抓。我於一年多以後被抓。此前聽說,警察押著她到我們曾經的印刷點指認地點。她穿著拖鞋被從車上押下來,到了我們的印刷點門口,警察指問是否是這裡,她只是搖頭。 十年後我出獄了。了解到柳志梅被酷刑折磨(在北京市公安局的刑訊中,她的多個指甲脫落)、性侵犯、輪姦、被迫墮胎,已經精神失常。我內心如同刀扎。出國後,我想快些站住腳,有能力的時候,接柳志梅出國。在國外,我也遇到了自己的艱難。剛剛找到一份工作,兩周後,得知柳志梅慘死的消息。我的內心如同刀扎。我想幫忙,但沒能力伸出手,這是我內心的深痛。 柳志梅在我心裡,永遠是那個淳樸、純潔,心地善良的女孩。我永遠不會忘記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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