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教育隨想

對於孩子,我覺得應該給他自由和尊重。

自由,是指自由地思想,自由地表達。我許諾虎虎,不會禁止他說什麼或想什麼。我和虎虎約定:聲稱自己正確的人,就得經得起質疑。質疑的人,儘量提出高質量的問題。我鼓勵他,只要他能,儘量質疑我。一開始他不能問到點上的時候,我會幫助他把問題問得更加尖銳,而後我針對這個問題回答。

尊重,就是我許諾虎虎,我會象尊重成年人一樣尊重他。前提是他努力象成年人那樣自立。沒有自立,也很難得到別人發自內心的尊重。在家裏他負責洗碗、擦地,有時幫忙用洗衣機洗衣。去別人家做客吃飯,我要他飯後幫忙洗碗。我要他見人始終微笑,大人說話的時候,要面帶微笑,專注聆聽。

關於修煉,虎虎三歲之前背過《洪吟》、學過打坐。我們入獄後家人沒敢讓他再學,怕孩子口無遮攔惹禍。我和太太出獄後,太太開始教虎虎學法煉功。我對虎虎說,不要因爲我和你媽說法輪功好,你就煉,你修煉的唯一原因,應該是你認爲法輪功好。太太有時會跟他提到神、佛等等。我有時會問虎虎:“哪有神佛,你見過嗎?”虎虎搖頭。我問:“那你幹嘛信?”虎虎說:“媽媽不會騙我。”我問:“要是你媽叫人騙了呢?”太太說:“虞超你別在這當魔干擾了。”我說:“所有這些問題他以後都可能被問到。”在這種反覆詰問下,虎虎慢慢走入修煉。

2013年來美後,虎虎在沒有多少英語基礎的情況下,直接進入英語教學的學校。並始終保持學習成績第一名。虎虎在中國的學校中是全班倒數第二。有的同學欺負他,有的老師也瞧不起他。來美後,他被選入芝加哥大學的一個優才培訓計劃,當年整個芝加哥公立學校只有35人入選。他在2014年11月22日芝加哥數學聯盟舉辦的競賽中,獲得“進階幾何競賽”的個人第一和團體第三。其中團體賽是他一個人對其他學校一群人。因為他們學校只有他一個人參加。虎虎所在学校是芝加哥南部的一所黑人学校,周圍有時發生槍擊。虎虎同班同學就在距離學校很近的地方被槍擊身亡。這所學校从来没有参加过芝加哥数学联盟的竞赛。也沒有人被芝加哥大學的優才計劃選中過。

他爲自己的學習成績躊躇滿志的時候,我在下雨時指給他看劃過東方大半個天空的閃電,要他多看看這種場景。我告訴他,人給不了他這樣的場景,要多看天地自然,要知道你從人那裏得到的東西,是十分有限的。

來美后,虎虎一方面參加本地的大法學法、講真象活動,一方面上網參加小弟子學法、講真象平臺。我有機會聽到小弟子向中國大陸打真象電話。小弟子們真了不得。

我對虎虎說,學習好,你多了些可能,比如未來上名校;上名校,也是多了些可能,比如未來多掌握些常人的資源;掌握了資源,你仍然是多了些可能。而人真正的價值,在於你把這些可能性轉變成何種現實。有的人用這種可能性吃好、穿好,住大房子,儘可能滿足慾望,以外在的一切證實自我的價值。你打算用這些可能性幹些什麼呢?虎虎還在思考。

很多人覺得我要這樣做對你好,那樣做對你好,這樣才能建立好的關係。我覺得人與人之間,重要的不是做了什麼,而是沒做什麼。我儘量不去傷害,就是非常難得的。因爲人與人之間難免互相傷害。親人之間更是如此。不僅是親子關係,戀愛、婚姻都是如此。

我覺得修煉沒有公式,人生也沒有公式。外在的一切,包括自己的兒子,都可能會離開自己。在有限的相聚中,真實地面對自己,以真面目示人,日後回憶起來,後悔最少。至於孩子未來能掙多大錢,當多大官,成爲什麼人物,即便真如此,我未必沾的上光。沾不上光,那就都是別人的事了。

1999年前後,我和太太路過清華北門的時候,太太指着一片正在蓋的樓,告訴我裏面有幾幢樓是她單位的。我們未來可以搬進去。我們想着孩子可以上清華幼兒園、清華附小、清華附中、清華大學……但是後來的日子裏,我在看守所的硬板、監獄的短牀上弓着身子睡了將近10年,和虎虎只見過兩面,其中一次只有20分鐘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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